楊辰的衣袍被風吹起,獵獵飛舞。
山峰筆立,峰頂深入雲霧之中,不知盡頭。
誰也看不到的懸崖峭壁的中間處,一個巨大的、天然形成的黑暗洞口。一雙銅鈴似的巨目,碧瞳炯炯,威光四射,隱現無限殺氣。
而那崖下的密林中,又不知道隱藏着多少怪異的生靈。伺機蟄伏在黑暗裏,蟄伏在那些扭曲而痛苦的心靈中。稍有不慎,它就會朝你,張開血盆大口。
風自埡口襲來,發出銅簧一樣的顫音。
月色時隱時現,點點清輝灑落,銀色的輝光灑在夜晚染了墨色的陌谷深處。
「是時候了。」賁不落臉色凝重,顫抖着嘆息。
沉沉的夜裏突然響起一陣雄渾低沉的鐘聲,劃破了寂靜的長空
令人很快想到宏大的無量寺。
無論人們設想的多麼宏大,都不夠宏大…
山脊處現出點點綠色的光,相隔不遠的地方,湧出大片詭異碧光,宛如億萬隻怪眼,閃閃生光。
突然從遠處傳來一聲直震人心的吼叫,像悶雷,又像猛虎,穿透力不是一般的強。
楊辰屏住呼吸,側耳諦聽那吼聲背後應該有的低微聲響。在獸吼聲和林海浪濤的呼嘯里,他的耳朵聽到了無聲的微顫。那裏有誰在呼喚誰,有誰在尋求誰,以不成聲音的聲音,以不成話語的話語。
是時候了,來了。
一片烏雲翻滾而下,賁不落仰頭一望,不由一驚,那黑色的雲里竟有雙碧綠色的大眼影影綽
綽閃變不停,左右縱橫,時隱時現。天空中更有一片帶着粉紅色的黑氣,天幕也似自空下垂,其長無際。
「玄鐵岩鷹啊,據說能夠到達九天之上。銜來殘月之淚,然後化為玄鐵。」賁不落話音剛落,天空就掀起一陣巨大的旋風。如同成千上萬的野牛,提着嗓子在一起吼叫,發出驚人的呼嘯聲。籠罩在谷里的霧氣,被狂風卷散了,濃雲接踵而來,低得伸手都能夠下來。滾滾烏雲,張牙舞爪,鋪天蓋地地湧上來。剎那,像整個天空被劈開似得。
那隻碩大無朋的岩鷹抖動着雄健的雙翅,如同利劍,直入雲霄。
毫無準備的,楊辰被那股強勁的旋風帶着順石壁滾落,頭臉身上被樹枝亂石刮出了道道血痕,火燒般灼熱的痛。最後腦袋撞在一顆樹幹上,只覺眼冒金星,頭暈眼花,趴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。
半晌,楊辰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腿腳,一抬頭,看到躺在灌木叢後那道熟悉的身影。
賁不落緊扣着身下的土地,疼得臉色慘白,手上劃出了一道道血痕。這會兒,只剩下「嗚嗚」的勁兒。
一步一步的,靠近了賁不落。楊辰拉下自己左側衣襟,只見光裸的肩膀猶如石雕冰砌,然而從鎖骨下到肩窩處,赫然有一道三四寸長血肉翻出的傷口,此刻還在不停地滲着血!刺啦一聲輕響,錯無別徒手把腰帶撕開,將素白布條纏在賁不落的手臂上,緊緊
的系好。
幾乎遮蔽了大半個天空的岩鷹不住的在天空盤旋。突然間一頭俯衝下去,立即又急轉而上,捲起陳陳旋風。
楊辰仰頭凝望,看到岩鷹的翅膀越長越大,直到翼展達到十幾丈。
再次俯衝下來的時候,岩鷹翅膀不再扇動,只是一仄歪一仄歪的,它的頭往下探着,左右擺動,急切地尋找攻擊的目標。它的兩隻利爪窩在身子底下,待將要接近獵物時,才將利刃打出來。
臨坡的山澗里突的伸出一團黑影,賁不落心臟狂跳,只覺得幾十年來在胸中幽禁的烈火一時間熊熊燃起,亢奮傳遍全身每一根神經,呼吸急促,心跳加劇,額角的血管擊鼓般噗噗作響。他忘記了自己的年令,甚至忘記了十載淹滯、百般磨難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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