猴頭幫駐地。
袁二驚怒地瞪視使者:「你說什麼,要我交出猴屍?給、給那飛盤工坊去煉?!」
他怒髮衝冠,雙眼充斥血絲,大叫的時候,像是要吃人。
使者面無表情:「這是費思大人的命令。你們猴頭幫太令大人失望了,猴寵死了這麼多,怎麼能肩負大人對你們的期待?」
「反而,不如好好利用這些猴屍,多煉製出一些機關猴子。」
「今年的火柿節非同尋常!城主大人都在盯着呢,你們要為大局出發啊。」
這一聲「大局出發」,頓時就讓袁二臉色一白。
他咬牙道:「我,我需要好好考慮……」
使者打斷道:「這個事情,你無須考慮,執行即可。這是命令!」
但接着,他瞥見一旁如熊虎盤臥着的袁大勝,他瞳孔微微一縮,緩和道:「不過,我也知道你的難處。給伱一點時間,讓你接受一下。」
「我就在門口,這次不會空手而回。」
「希望你能夠儘快調整好。」
使者離開房間,關上了門。
他走後,袁二氣得拿起手邊的一切事物,就朝着地上猛砸過去。
噼里啪啦的聲響不絕於耳,傳入門外使者的耳中,卻只引得後者絲絲冷笑。
「欺人太甚,簡直欺人太甚!」
袁二咆哮:「就是飛盤工坊乾的!就是他們大力收購野猴,就是他們重金懸賞,引魔修來偷襲,殺我們的猴寵。就是他們刺殺我!」
「他們盯上了火柿摘取的生意,他們是想掘了我們猴頭幫的根基呀。」
袁二怒吼着,逐漸帶出了悲切的哭腔。
袁大勝始終很平靜。
自從袁二被刺殺,它就搬過來,和袁二一起住了。
為了防止自己被抽魂入宮,它每隔一段時間,就自損魂魄,不觸發勾魂的機制(袁大勝的猜想)。
看着眼前的袁二,袁大勝像是回到了從前。
袁一被人偷襲,身受重傷。
偷襲他的人明目張胆地留下姓名,直言不諱:「就你一個乞丐,也想求取我家小姐?呵呵!」
「死了這條心吧。」
「實話告訴你,我就是小姐派來的。」
「這一次給你一個教訓,不要總做美夢,多撒撒尿照照自己。」
看到躺在床上,氣息奄奄的袁一,袁大勝暴怒,就要衝過去,和敵人火併。
袁一死死拖住它:「大剩、大剩!你冷靜一點。」
「憤怒,解決不了問題!!」
「那個張小姐,我娶定了。只有聯姻,才能讓我幫立足腳跟,可以和其他幫派合縱連橫。」
「所以,就算我受辱,被偷襲,我也會當這個事從未發生過。」
袁大勝瞪着袁一,氣得掙脫了他,然後抓起任何觸手能及的東西就亂砸,憤怒的情緒讓空氣都隱隱扭曲。
袁一背靠牆壁,喘息了好久,繃帶上重新沁出血跡。
他耐心地等到袁大勝稍微平靜下來,這才重新走到它身邊。
他把手搭在它的肩膀上,聲音嘶啞,且沉重:「大剩,我知道你很生氣。」
「我受辱,比你自己受辱,更讓你生氣!」
「但我告訴你,我告訴你……」
「出身寒微,並非恥辱。能屈能伸,方為丈夫!」
「我必定會娶了那娘們,她父親已有傾向,和我們猴頭幫合作。這根本就不是她能決定的。」
「我們不能鬧,一鬧就壞事了。」
「但我向你保證,今日之恥,我來日必定加倍奉還。」
「我們要渡過這個坎啊,大剩。」袁一使勁地拍猿猴的肩膀,「我們要爬上去,要殺上去,總有一天,我們會站得很高很高!」
在袁一的安撫下,猿猴漲紅的面龐,聳立的眉頭,逐漸平復下來,平復到一臉的衰老和滄桑。
它的猴子猴孫被毒殺,卻連埋葬的資格都沒有,被啟用當做敵人製造機關的材料!
袁大勝的胸膛中蘊藏着滔天的怒火,但面色卻十分平靜。
它靜靜地看着怒砸一切的袁二,想到曾經的並肩作戰的老友。
可惜,他已經不在了。
於是,猿猴的憤怒中便又增添了一份悲傷。
它緩緩起身,來到袁二的身邊,將自己的手掌輕輕地搭在後者的肩上。
袁二身軀一顫,回頭看到袁大勝,頓時坐倒在地,眼淚奪眶而出:「猴叔!」
……
熔岩仙宮。
木偶寧拙靜靜地等待,已有一段時間了。
終於,他相信袁大勝不再進入仙宮。
「計策生效了!」寧拙心道。
不管是他開出高價,誘使魔修不斷襲殺猴頭幫的猴寵,還是故意刺殺袁二失敗,都是要給袁大勝製造壓力。
現在看來,效果不錯。
袁大勝意識到山雨欲來,猴頭幫遭受針對,哪裏還顧得上探索仙宮呢?
「這樣一來,短時間內,就不會讓四大勢力發現袁大勝。」
「另一方面,袁大勝發現不了其他競爭者,也會錯誤估計仙宮這邊的形勢。」
「而我自己,又何嘗不在風雨飄搖之中呢?」
神捕司成員朱玄跡到來,比寧拙想像中要早很多。
雖然,寧拙早有防備。
「神捕司成員主修的兩大法訣,分別是明心告警訣、追根溯源法。」
「前者就是警心鈴的法禁來源,後者則能挖掘出緊密關聯之物。」
只要寧拙去炸仙宮,在追根溯源法之下,他鐵定暴露。為了解決這個問題,寧拙便主動現身,以真身和陳茶接觸,特意暴露機關火爆猴。
如今,這項佈置已經生效。
「但能瞞多久呢?」寧拙不知道,或許下一秒,他就暴露,被捕殺。
他早有覺悟。
他只能爭分奪秒,繼續前行。
「現在,就等火柿節了。」
……
朱玄跡、遲惇隱去身形,走出黑市。
遲惇不解:「朱大人,這是怎麼回事?在你的金睛之下,他們撒不了謊。但沒有人在近期收購大量火精啊。」
朱玄跡沉默半晌,微微一笑:「看來,兇手是有備而來啊。」
「從機關猴就能看出來,兇手特意防備着我司的追根溯源法。」
「火柿城的大小市場,都沒有大筆購買火精的可疑買家。要麼,是從別處大批量收購。要麼,就是分批次購買。」
「不管哪一種,都是處心積慮!」
遲惇:「那接下來我們?」
朱玄跡摸了摸下巴,嘆息一聲:「接下來,備戰火柿節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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