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媽媽,看,天上,在放煙花哎,好漂亮。」
匹諾康尼,白日夢酒店的客房中,一對母女依偎在一起,看着窗外,幼小的孩子尚且不知道何為恐懼,看着夜空之上一顆一顆的小小光點忽暗忽明,只覺得分外有趣。
「沒事的,我的寶貝,我們會沒事的。」
母親安慰着孩子,但她的身體卻是止不住的發抖,因為她知道,那絕不是什麼「發光的小點」,而是
恆星爆炸的閃光。
「轟轟轟!呲——!」
遠方,在人力不能及的星空地平線上,真蟄蟲的數量正以一種可怕甚至可以被稱為瘋狂的速度滋生,位於星際軌道上的小行星,像一顆顆充氣的氣球,在幾秒內,就被蟲群覆蓋。
擁有大氣層的星球,有的甚至被蟲群的嘶吼掀翻氣層,僅僅幾秒,內在就像腐爛到極點的蘋果一樣,自內而外的全然瓦解。
大一點的星球乃至氣體恆星,則是被斯喀拉卡巴茲,碎星王蟲像吃餅乾一樣,用巨大的前端的額角輕而易舉碾碎,剝開外殼,地殼內的核心炸開,成千上萬度的溫度根本不能傷其分毫,反而成為了蟲群新生兒沐浴的溫床。
碎片中,真蟄蟲以爆炸般的速度滋生出來,他們黑紅色的甲殼沐浴在星球爆炸的餘暉中,被映成靚麗的紅色,那是星球死亡前最後的哀嘆。
不一會,每一個黑點都分裂成雙,整個蟲群的數量翻倍,翻倍,再翻倍!這樣的「分裂」,幾乎每秒都在進行。
生存在那些星球上的生物,會見證奇妙的景象,土地飛速縮小,大氣失去顏色,環繞在他們星系內的恆星,也在幾秒內失去光亮,被上下無邊無際的黑色牆壁包裹覆蓋。
那是「王蟲」的口器。
土地,大氣,有機物,無機物,一切能量與物質都化作了蟲群滋養的巢穴,原本最多只有億計的數量,僅僅幾秒,就超過了千億,而且還在向着更大的數字邁進。
「嘖嘖,這數量,本體不會玩脫了吧?」
巡獵的化身,在放棄了追捕夢主之後,就來到了星空的最前線,凝望着眼前這末日般的景象。
九輪大日環繞在他的身邊,堯洛的每個分身,在維持無限空間的同時,其力量也在收到空間的反哺,得到了巨大的近化,如今的巡獵化身已經強大到,估計能一箭射死仙舟時期的自己。
掌握『因果必中之箭』的他,一切令使之下的存在,幾乎反掌間即可抹殺,無視時間,無視距離,當然,這世上也不排除有單憑種族優勢,就能比肩或是超越令使的存在,比如傳說中附身那位仙舟英雄的傳奇歲陽——燧皇。
看着眼前的蟲群,巡獵化身的眼神變得犀利,肩膀上的指尖微微挪動,頃刻間背後的九顆太陽連珠,星弦嘯動,龐大的引力蓄勢待發,傾聽着其主人的命令。
「巡獵,現在還不是時候」
幽幽的聲音從巡獵身後傳來,紫色的虛數內能洶湧而來,空間破開十字型的門扉,一個手持白色水晶巨斧,黑色頭髮的壯漢身影從中脫穎而出。
「哼。」
巡獵收回指尖的引力星弦,他知道自己想為同伴們分擔一些壓力的想法被看透了,在堯洛的計劃中,這裏的他們應該靜觀其變。
但下一秒,那柄水晶的【終焉之器】,卻狠狠的向前劈砍了下去,快到仿佛超越時間。
宏大的崩壞能席捲空間,將附近的星空染成紫色,一道蘊含着銀河的巨大鴻溝跨越空間,狠狠的擊打在數量眾多的蟲巢之間,抹布般將視線範圍內十分之一的蟲群抹掉了。
一瞬間,至少上百億真蟄蟲死於這一擊的餘波,而最大的攻擊,則是被碎星王蟲那龐大的身軀隨意擋下。
「要殺蟲,怎麼能少了我,怎樣,要不要比誰殺的多?」
狂氣且傲然的紫色眼眸瞪向巡獵,單手將剛剛撕裂銀河的巨斧輕若無物的扛在肩上,顯然,這位終焉之神早就看這群蟲子不爽了。
巡獵堯洛冰冷的嘴角微微上升了幾個像素點,這樣的傢伙,才像是他的化身。
「你們這群傢伙,還真不怕本體收不住情緒波動,直接觸發夢境的輪迴了嗎?」
真空的宇宙空間中,一塊水晶的蓮花驟然綻開,其中,頭戴冠冕的身影如同幽靈似顯現。
「怕個屁哦,[記憶],要是在這個全是【憶質】組成的星系中,你復原不了這一切的話,你也就別再自稱是本體參悟最深的化身了,行不?」
終焉撇了撇嘴,記憶的力量,在這片憶質充盈的星系足以發揮到最大,如果不是有一半力量被大空洞吸收,一直一刻不停的維持着匹諾康尼的穩定,分析夢境本質,以及保護着列車組全體的記憶等諸多事項的話,區區蟲災,估計早就頃刻煉化了。
「呵呵,就算我阻止你們,你們的自尊心也不會允許任何人死在這場災害中的,對吧,畢竟」
「你就是我,我就是你。」
記憶的聲音如同兩塊水晶碰撞發出的清脆響聲,這個覆手而立,宛若天仙的身影,從一開始就承擔着諸多分身中最複雜的工作。
「那就別說廢話了,開始【滅蟲】吧。」
巡獵化身張弓,眼神看向碎星王蟲的眼神,已經是看向獵物的眼神。
「終焉,下一擊,你來幫我。」
終焉心領神會,手中的巨斧再次以超越時間的速度揮舞,斧身所至之處,天地變色,萬物寂靜。
「絕對時間靜止!」
「嘶———!」
一下子,滿天飛舞的鞘翅被按下了暫停鍵,唯一不受影響的,正是那蔚藍色的巨型天體,吞噬一切眾生的王蟲———斯喀拉卡巴茲!
蟲皇孽甲隔絕了空間,將那龐大的身軀全部包裹在其中。
張開巨口,剛剛吞噬的星球還清晰可見,它們隨着王蟲的意志扭曲成團,濃縮成無論是質量還是能量都遠超同類星球的超——類星體。
光是這顆星卵所產生的引力,就足以在時間暫停的時空間中掀起波瀾,因為引力的力量,本就足以彎曲時間。
「坍星之卵!」
這一招的威力,和當時星在黑塔空間站所面對的,根本是螢火與太陽之間的差距。
「來的好,這一擊,我就讓伱永遠,灰飛煙滅。」
巡獵堯洛的眼中金色的火焰比他周身的恆星更加閃耀,身上的引力波動,已經在不經意間,轉化為了更加深奧複雜之物。
「因果。」
「記憶」堯洛沒有臉龐的琉璃鏡面閃過幾縷弧光,聲音從光線中交織出來。
是的,因果的絲線,這種只存在於概念中的事物,開始縈繞在巡獵化身張開的箭之上。
光矢存在的空間,開始化作交織的彩色,仿佛凌駕於時空之上的維度。
在拉弓的過程中,巡獵堯洛一直在想一個問題。
那就是,巡獵的嵐即然一直走在追殺豐饒的過程中,那祂是怎麼有時間來回應仙舟聯盟的召喚的呢?
隨着堯洛自身開始踏入這個領域,他的內心中,或許有了答案。
很簡單,對於星神來說,無需時刻呼應,只要在成神的那一刻,巡獵的嵐射出的一箭,就足矣穿透古今未來,回應了現在,過去,未來,甚至是所有仙舟聯盟可能遭遇危機的時間點,向着那一刻射出了那一箭。
正所謂,「世間萬物,皆繫於一箭之上」。
鬆開了,沒有過程,沒有時間差,在巡獵堯洛鬆開弓弦的瞬間,一切結果就隨着光矢的消失而註定。
一個空洞,不知何時,將碎星王蟲的身體一分為二,龐大的口器開始分崩離析,斯喀拉卡巴茲沒有任何感覺,只覺得自己身體在那瞬間失去了什麼。
蟲皇的榮光,來自它身體本能的一些東西,開始離它遠去,只懂得繁育的生命,不知死亡為何物,哪怕在生命的最後一刻,它碎裂的身軀中,還在一刻不停的噴射真蟄蟲。
可惜,這一箭,會粉碎他的每一寸軀體,每一個細胞,以至於任何從它身上分裂出去的真蟄蟲存在過的痕跡,都會死於這一擊。
毫無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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