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嫿眼珠子轉了轉,「你那是做夢了吧?」
「那不是夢,是有人親口在耳邊跟我說的。」顧聞澤湊到喬嫿耳邊,熱氣直撲她的耳朵,「她說只要我醒過來,就不會再離開我。」
說這話時顧聞澤一直在觀察着喬嫿的表情,只見她低下頭,沒有說話,盯着腳下的地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顧聞澤的心莫名緊張起來,掐在喬嫿腰上的手不由得收緊,「難道你在騙我?」
喬嫿看顧聞澤不確定的樣子,本來想要否認,反正顧聞澤沒辦法拿他怎麼樣,可是看見顧聞澤蒼白的面容和眼神里透露着的那一抹緊張的時候,她到嘴邊的話又說不出口了。
在顧聞澤期待的目光下,喬嫿硬邦邦地承認:「嗯,是我說的,行了吧?」
反正她已經做好決定了,沒必要騙顧聞澤。
顧聞澤唇角微微勾起,不等她說什麼,喬嫿又板起臉說:「不過你下次要是再昏迷不醒,我就馬上收拾東西離開這裏。」
她話里話外都透着股威脅,像只張牙舞爪的小野貓,只不過是沒斷奶的那種,讓人忍不住狠狠親一口。
顧聞澤眼裏的笑意達到深處,他眼神灼熱而狂肆,他摟着喬嫿的手不由得收緊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聲音,「再也不會了。」
這時喬嫿似乎想起什麼,從顧聞澤懷裏掙脫出來,「對了,我被陳行簡綁架之後,你怎麼找過來的?」
當時顧聞澤給她的定位戒指已經被陳行簡扔掉了,照理來說顧聞澤應該不知道他在哪裏才對。
提到這件事,顧聞澤眼神里染上了一抹滲人的陰鷙,「我讓人查了他和他好友名下的房子,發現有一間公寓荒廢了很久,房子的位置正好是陳行簡帶走你的時候開車離開的路線。」
喬嫿忍不住感慨,顧聞澤不愧是搞商業的,腦子轉得就是快。
要不是顧聞澤及時找上門,現在躺在病床上差點變成植物人的人估計就變成她了。
喬嫿沉默了一下,忽然說:「你在救護車上跟我說,你知道我不是她,是什麼意思?」
這件事藏在喬嫿的心裏很久了,她如果不問清楚,始終沒辦法越過這個坎。
顧聞澤一頓,對上喬嫿迫切想要答案的目光,他繃緊了嘴角,幽深的眸底涌動着難以分辨的意味,「我知道,你不是原來的喬嫿。」
果然,顧聞澤已經識破她的身份了。
喬嫿遲疑地說:「你什麼時候發現的?」
顧聞澤眼神漸漸晦暗,「以前我只是懷疑,直到陳行簡被抓走的時候,我才確定的。」
陳行簡被抓走的時候,說自己是穿越者,那一刻顧聞澤想到外面關於陳行簡的流言,說他車禍醒來之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,再聯想到喬嫿,那瞬間仿佛所有的謎團都揭開了。
喬嫿的指尖不由得揪緊了身下的床單,「我不是她,你也不介意嗎?」
話音剛落,一雙手把她的臉捧了起來,顧聞澤眼睛裏藏着無底的暗河,帶着極端的吸引力,「如果你是她,我就不會愛上你。」
喬嫿心臟微微一顫,重新被顧聞澤抱進了懷裏,「所以你就是你,我愛的人只有你一個。」
喬嫿本來想說,如果哪天原主回來了,顧聞澤會怎麼樣,可是話到嘴邊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如果那天真的到來了,就說明她跟顧聞澤有緣無分了吧?
喬嫿忽然想起什麼,她驟然抬起頭,瞪着顧聞澤,「對了,那天你在救護車上的時候說了什麼?」
顧聞澤眨了眨眼睛。
喬嫿直截了當地戳破他,「你說你能聽見我的心聲,是嗎?」
顧聞澤微微挑眉,「我說了嗎?」
喬嫿咬牙切齒,「當然有!」
害她還被蒙在鼓裏,什麼都在心裏吐槽,顧聞澤都不知道聽見了多少。
「以後不准再偷聽我的心聲!」喬嫿氣得不行,恨不得打顧聞澤一頓出氣。
顧聞澤理直氣壯,「是你的心聲自己鑽進我耳朵里的。」
強詞奪理!
顧聞澤要是不想聽,早點告訴她不就行了嗎?
「反正你不准再聽。」喬嫿沒好氣地說:「聽見了也把耳朵堵起來。」
顧聞澤眼底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,難得沒跟她爭執,「好,都聽你的。」
喬嫿從鼻子裏輕哼一聲,這才滿意了。
顧聞澤看了看四周,這才想起什麼,「兒子呢?」
「保姆剛抱回去了。」說起這件事喬嫿就來氣,手指在顧聞澤胸口上戳了幾下,「你都不知道,兒子來病房看了你多少次,結果怎麼喊你都喊不醒。」
顧晉陽委屈的樣子連喬嫿都看不下去了。
顧聞澤還說她心狠,她看最狠心的人明明是顧聞澤才對,不然怎麼捨得她們母子兩個叫了他那麼久都不醒過來。
顧聞澤摟着喬嫿,輕嘆一聲,「我錯了,我再也不睡這麼久了。」
喬嫿不吃他這套,她推開顧聞澤,一臉認真地說:「那你答應我,以後都不會再出事了。」
「我答應你。」顧聞澤拉開兩人的距離,注視着喬嫿的眼睛,一字一頓道:「我以後一定不會再讓你和兒子擔心。」
這還差不多。
喬嫿這段時間堆積的火氣頓時消散了一半,心裏美滋滋的。
晚上醫生來給顧聞澤換藥,他靠在床頭,任由醫護人員把他的病號服脫下,從胸口到後背纏繞着一層白色紗布。
隨着紗布被緩緩拆下,觸目驚心的傷口露了出來。
即便做好了心理準備,喬嫿還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。
「疼不疼?」喬嫿看顧聞澤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深深的內疚。
顧聞澤握着她的手,透着沉穩的安撫,「只要你好好的,我就不疼。」
喬嫿感覺心底那股酸澀的感覺又涌了上來,她撇了撇嘴,「你就會嘴甜。」
她忍不住伸手碰了下顧聞澤的傷口,子彈都進了肉里了,怎麼可能不疼。
喬嫿不敢想像如果是她挨了這顆子彈,會疼成什麼樣子。
「喬嫿,我不後悔替你擋子彈。」顧聞澤語氣堅定,「如果你出了什麼事,我也活不下去了。」
喬嫿心臟微微一震。
見喬嫿臉上還透着自責的神色,顧聞澤話鋒忽然一轉,薄唇勾起,意味深長地說:「你要是真的覺得內疚,可以用別的方式補償我。」
喬嫿一時間沒反應過來,「什麼方式?」
顧聞澤湊到喬嫿耳邊,用只能兩個人聽見的聲音說了幾個字。
喬嫿耳根唰一下滾燙起來。
這個混蛋。
病還沒好就耍流氓!
喬嫿眼睛一彎,笑靨如花地說:「好啊。」
顧聞澤呼吸頓時變得粗重,喉嚨上下滑動,「你真的願意?」
「當然了。」喬嫿手指在顧聞澤胸口上打圈,透着無盡的誘惑。
顧聞澤眼神一變,下意識去抓她的手,然而還沒碰到喬嫿,就被她靈敏地躲開了。
「可惜醫生說了,這段時間你都要好好休養,不能有劇烈運動,所以顧總你還是再忍一忍吧。」
看着顧聞澤驟然黑沉得能滴出水的臉,喬嫿發出無情的笑聲,靈活地跳下床。
然而喬嫿還沒走出幾步,她腦袋裏忽然一陣眩暈,眼前的世界仿佛天旋地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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