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見靈靈。
邪僧身上的紋身因為力量爆發變得異常的血亮,匯聚成一條條紋路。而在此刻,我的腦海異常的情緒,『我要戰勝他』的意志讓葉無缺只在一瞬間就找到了那些紋路匯聚的點,肚臍。
葉無缺沒有等到邪僧衝到我的面前,葉無缺不需要等到邪僧衝到我的面前。葉無缺像一個和他勢均力敵的對手,在所有人詫異的眼光中,也猛然朝着正在朝葉無缺衝來的邪僧迎面衝去。
我的眼中只有那個點,葉無缺相信那就是邪僧的命門,那就是葉無缺唯一的機會!
距離越拉越近,我們雙方都舉起了拳頭。葉無缺全部的力量都匯聚在我的右拳之上,葉無缺瞄準了他的肚臍,眼中只有他的肚臍。葉無缺管不到這一拳邪僧會不會擋,按邪僧之前的表現,他不屑于格擋我們的拳頭,這是葉無缺唯一的勝算。葉無缺也不在乎他的拳頭會不會打到葉無缺身上,因為葉無缺在進攻之餘根本已經無暇防守。
在這一刻時間仿佛變得巨慢無比,曾經所有的美好的回憶在葉無缺腦海中輪番上演。我的家鄉桃花村的風景,夕陽西下村頭那個等待丈夫的女人的場景,葉無缺兒時的摯友百徒司茂和葉無缺一起坐在山頭的場景,老黎一臉嚴肅的端給葉無缺一碗好吃的二刀面的場景,我們八個夥伴一起在竹林談笑的場景。美好的畫面卡然而止,葉無缺人生里經得住回憶的場景還真是少啊,這關鍵的時候都不能為葉無缺延長點時間。但還好還好,最後一個人物經得起葉無缺悠長回味。
接下來是無數葉無缺和靈靈在一起的畫面,那些畫面清晰生動,歡喜的氛圍濃厚的讓事隔多年的葉無缺都依然感覺得到那股甜蜜。最後是那晚葉無缺靈魂出竅,看到靈靈躺在床上安然睡覺的樣子,她面色紅潤,臉上帶着無比美好的微笑。畫面里,葉無缺進入了她的夢想,看到了她那晚做的夢:「滿天繁星的夜裏,如今模樣的葉無缺和她,一起牽手站在那個葉無缺和百徒司茂曾經站過的山頂上,頭頂無數的流星飄過,她不知道許願,只是開心的笑着,指給葉無缺看一顆顆划過的流星。開心單純的,像小時候一樣。
這妮子真厲害,葉無缺想,她居然知道葉無缺長什麼樣。她夢裏的葉無缺,跟現在的葉無缺,可是一模一樣呢。
莫石打斷了我的回憶。
我的拳頭順利的,沒有受到什麼阻礙,全力打在了邪僧的肚臍眼上。但接下來,莫石整張臉橫着出現在了我的面前。邪僧的拳頭沒有落在本應該落在葉無缺頭上的位置。
可能是因為要趕時間的緣故,莫石應該是從很遠的地方就開始起跳,整個人像箭一樣射了過來,擋在葉無缺和邪僧之間,邪僧的拳頭轟在了莫石的背脊骨上。葉無缺看到莫石整張臉應該承受巨大的痛苦而極度扭曲,他的雙眼因為身體內的血流突然受阻的緣故而沖的通紅。
但是他在對葉無缺笑。
他媽的,他居然橫在空中,滿臉扭曲的對葉無缺笑!
巨大的氣力把莫石的身體衝到了我的身上,我們都被這股力量轟飛了出去。而葉無缺對邪僧肚臍那一拳也很奏效,邪僧像是也承受了巨大的痛苦,他雙腿跪在地上,雙手抱着肚臍眼大吼大叫着,全身的紋身忽明忽暗。
莫石躺在我的懷裏,嘴角止不住的流血。那瘋狂的冒血量,像是身體裏的血液因為流到脊骨,因為脊椎堵塞的緣故又全部倒轉了回來。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迅速慘白了下去,他的雙眼慢慢失去了光澤。
葉無缺說:「莫石!你別死啊!你看葉無缺找到邪僧的弱點了!我們馬上就能贏了!你馬上就可以實現你的願望了!你別死啊!喂!別閉眼啊!張開!給老子把眼睛大大的張開!老子要人你看看葉無缺是怎麼打敗邪僧的!喂!
不論葉無缺怎麼吼,莫石的眼睛始終慢慢的閉了起來。最後的畫面里,他的臉上竟然掛着一種安詳的微笑。
他媽的,他死之前甚至都捨不得多跟葉無缺說一句話?!
葉無缺立馬想起莫石在行動前就給葉無缺說過的遺願。又一股新鮮滂湃的力量沖入到我的身體。葉無缺臉上居然掛起了一種詭異的笑容,兩邊眼角卻流下了眼淚,不自主的低聲吼道:「你他媽真的就死在了這裏?!你還叫我幫你照顧家裏人!我他媽還想到處闖蕩來着!看來還真是被你算的死死的啊!」
葉無缺抬頭看着一陣亂吼的邪僧,心裏只有一個念頭:「我一定要逃出這裏。」
邪僧經過短時間的調整,身上紋身也慢慢的平復了下來,只是血紅的程度沒有之前那麼誇張了,他慢慢的站起身來,雙眼充滿仇恨的看着葉無缺。葉無缺知道他的心裏台詞:「我要把你撕成碎片!」
哼哼,正巧這也是我的台詞。葉無缺對他邪笑大吼:「畜生!來啊!
然後邪僧就真的又朝葉無缺沖了過來。這次所有人都朝葉無缺趕來。這次與剛才不同,剛才我們沒有見識過真正惡魔的力量,也根本不知道所謂惡魔的弱點。但這次,我們都剛剛經歷了同伴犧牲的悲壯,心裏都壓抑着一股力量想要爆發。
葉無缺,林天雨,紫日,墨,古巴阿羅,小左,田真,雖然幾個人都身負重傷,但大家臉上都帶着一股赴死的決心。況且邪僧也並不像剛才那般勢力強盛。雖然就算邪僧之後會防護着他的命門,但葉無缺相信,現在葉無缺幾人這個團隊,必然不會再像之前那麼脆弱不堪。我們除了要逃出這裏之外,還有另外一個目的:「要為莫石報仇。」
但事情總是超出我的預料。有個突如其來的人擋在了葉無缺和邪僧之間。
葉無缺才發現真的是所有人都朝葉無缺趕了過來,除了我的同伴,同時從黑暗中趕來的還有四個教官。五個教官中大家認為最強的那個教官,以鬼魅一般的身手,突如其來的擋在了我的身前。
其他四個教官以左右分別兩人之勢朝着邪僧逼近,雖然邪僧沒有最狂暴時的變態實力,但也不像最初那麼安順,此時的邪僧仍然強大的可怕。雖然大家都被打了雞血,但冷靜下來想一想,如果不出意外,葉無缺幾人七人還是會相繼死在邪僧手裏。但是意外就這麼發生了。
此時的邪僧被同樣強大的四個教官逼的步步後退,一會兒身上就出現多出淤青,真的面對四個配合默契又實力強勁的教官的時候,強如邪僧也是毫無招架之力。
當在葉無缺前面的最強教官甚至都還沒有參戰。
他沒有正面看葉無缺,只是背對着葉無缺冷漠的說道:「我本不應該出手,讓你們所有人都死在邪僧的手上。我們守在暗處,只是以防漏網之魚而已。這才是我們本該的職責所在。」
葉無缺看着教官們對邪僧一陣拳打腳踢,解氣之餘又有些困惑,問道:「那為什麼……」
教官說:「記得我們教導你們作為『龍鱗』的本能嗎?」
葉無缺默默點頭,忽然意識到他並不能看見,正想換做開口回答他的時候。教官又冷冷的說道:「說來真是奇怪,就在剛才,邪僧那一拳本來應該打死你的那一瞬間,葉無缺幾人五個人都莫名的覺得應該要不惜一切的保護你。這種感覺讓我們非常震驚,大家都清楚,這已經是幾個人很多年都不曾出現過的『本能』。
沉默了一會兒,或許是教官自己正在壓抑自己興奮的情緒,他努力平復着語氣,用儘量平靜的聲調說道:「但是那麼近的距離,我們已經來不及救你了,幸好莫石……。雖然結果你可能不太滿意,但我們卻意識到一件事情,就是你不能死,至少,不能在幾個人親眼目睹的情況下死。這種情況只發生在一個人身上……」
教官突然轉過身來,他看着我的眼神第一次顯得那麼的溫善,他用手撫摸我的頭,像是一個長輩對待疼愛的晚輩那樣。
他滿眼透露出壓抑不住的喜悅,溫柔的說道:「算算時間,你也正好是這個年齡。天藏那傢伙,居然連我們都沒有告訴。他也真不怕你熬不過那些訓練。現在連葉無缺想想,都有些後怕啊。不過幸好,你夠爭氣。畢竟是他的孩子。
葉無缺有些發懵,跟着說道:「他的孩子?
教官微笑說道:「你走吧,帶着你的夥伴走吧。沒有人有資格阻止你。連葉無缺也不行。
葉無缺幾人七個人都有些發呆。
教官親昵的笑笑,說道:「畢竟還是孩子啊。快走吧,天亮之前,快走。我可以把這個事情壓一天,一天之後,你們所有人必須要出太城。出了太城,你們就真的自由了。」
林天雨首先說道:「那,走吧?」
於是大家七個人開始照着逃跑路線『走』,當走了一截發現真的沒有人追葉無缺幾人之後,大家開始瘋狂的跑。
葉無缺突然停住腳步轉身,此時,四個教官已經把狂暴的邪僧按在了地上,他們甚至都沒有利用邪僧的命門,就是單純的用實力取勝。然後葉無缺看到那個劈頭散發倒在地上的許青蓮又醒了過來,原來她沒有死,只是昏迷了。葉無缺想可能是葉無缺當時吼林天雨那一句,讓林天雨舒緩了大半的力氣。
許青蓮醒來後第一反應就是朝着邪僧跑去,滿眼淚光的撫摸着邪僧的頭。葉無缺看到邪僧因為許青蓮的安撫淚流滿面,全身血紅的紋身也慢慢平復了下來,變成了普通的黑色紋身。
葉無缺對着教官大吼:「教官!幫我好好安葬莫石。」
葉無缺看到教官對葉無缺點頭。然後在所有人的注目中轉身逃跑。
幾個人旁若無人的穿行在五百精銳士兵的總部,所有人默默無聲。當來到最後一堵圍牆的外面時,所有人的眼光中都閃爍着淚水。
大家為莫石的犧牲而流淚,為大家終於『活』下來而流淚。
紫日不敢相信的,用顫抖的語氣發表結論:「我們,真的,逃出來了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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