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其實,這個計劃,我們一直沒有放棄。」康斯坦丁背負雙手,老神在在,「為了製作這副天下地圖,從二代帝國皇帝開始,幾乎每一代都會將近撥款3.4億枚金幣,當然,這遠遠小於原先的財政預算。」
「所以,朕一直非常慶幸能夠擁有像木卿家,這般才智卓絕之人。正是因為他的新技術,使得成本大為降低,將這個計劃提前了近300年!」
「為陛下分憂,是臣子的本分。」得到皇帝陛下的賞識,讓木元直喜出望外,趕緊彎腰作揖,但似乎是因為新近敗在宿敵之手,語氣有些闌珊。
「畫老閣下,你不會不清楚,這樣的一幅全息圖像的價值所在吧。」康斯坦丁又見畫老開始閉目靜立,嗤嗤一笑,終於耐性耗盡,又接着說:「看清楚形勢吧,有了這幅地圖,雷霆任何的城防,軍隊調動,我們都了如指掌,佔據的優勢不是一丁兩點啊!」
畫老閉目不語。
「老英雄,識時務者為俊傑,我知道感情的牽絆讓你很為難,但是,只要你加入我方,我保證一樣的待遇,甚至更高。」
「第一,朕將大興你畫師一脈的制卡師,康斯坦丁再次發誓,每一屆的資質優秀孩童,必定讓畫老你先行挑選。」
「第二,錢財權勢,一樣不少,朕知道畫老清流寡慾,但是不妨換個思維,畫老,舉辦學校如何,大肆培養、發展畫師,不正是你的老師傅臨終時的囑託麼!」
「第三……」
「不必說了。」畫老突然睜開雙眼,一擺手,打斷了康斯坦丁陛下洋洋灑灑的勸降詞語,「陛下的這番詞語,想必也曾對木元直說過吧?」
「朕做事行不改名,做不改姓,的確如此。」
畫老一笑,說道:「陛下,想必不太清楚,畫師並非機關制卡,培養一名真正的畫師,需要的不是數量,而是時間,選取良才美質,精雕玉琢數十載,方才有所小成。所以……」
「畫師的培養,需要師長時時刻刻地帶着學徒,殫精竭慮,嘔心瀝血,可不是某些人的制卡派系,像種大白菜,澆澆糞尿就行了的!」
「再者……」畫老一頓,用目光掃視眾人,在易天翔身上停頓一會後,似宣言似自語般地說道:「我們畫師,講究天人合一,培養心中氣節,做事也做人,從不做違心反信之舉,要我變節投敵,就像是說明日太陽墜地一般,荒謬可笑!」
「你!」康斯坦丁陛下氣極,費了這麼大勁兒,結果卻換來「荒謬可笑」這四個大字。不過他到底是有城府的,旋即一想,臉上陰霾稍解,「呵呵呵,畫老一時想不開,朕是理解的,不急,不急,有時間來慢慢想,朕已經為你們師徒準備了別居,就在皇宮裏頭,待到前方戰事得勝之機,朕再來詢問。」
「來人,送畫老下去休息。」語音未落,從門側急忙跑出兩位小奴。
「呵呵呵,陛下打得如意算盤啊!不過,有些晚了!」從畫老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龐大氣勢,震懾人心。
「大江東流~」
煌煌水勢,宛若長河決堤,頓時洶湧而來。
「保護皇上!」木元直大駭。
「你竟然自毀經脈!自絕生機!」影老自知,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,衝出自己設下的「影子牢籠術」,只有這個唯一的方法。
「快退,這股水勢不一般。」知道這是畫老靈光返照的絕地一擊,誰也不肯成為那個被拉着卻陪葬的倒霉鬼,地帥奧巴當先拽着康斯坦丁,一躍出了書房的房門。
通老、影老、木元直、天都二人組緊隨其後。
「可惡啊!朕不退,不退!」康斯坦丁被地帥像個小雞仔似的提在手裏,也顧不得威儀,心中記掛的卻是,國寶中的國寶,戰略之器,那幅幾代人嘔心瀝血的成果地圖。
「這……」眾人這才反應過來,方才情況突然,卻忘了那張地圖。此時想再出手,卻有些晚了,水已成勢,也不奔騰宣洩,只是繞着書房,形成迴旋。這招凝聚了畫老最後的生命精粹以及意志,短時間的突入,已無可能。
「師傅……」易天翔痛哭流涕,心中的不祥預感已成事實。在他的面前,畫老的四肢,全身正有水化的跡象。他起先一番大戰,身上元素魔力涓滴不剩,只好用自己的生命來維持這股水勢洪流。
「傻孩子,人固有一死,莫要悲傷。」畫老此時一動都不能動,只得又溫柔的眼神安慰眼前這位曾經寄予厚望的徒弟。
「現在,可不是悲傷的時刻。天翔,時間不多了,凝神靜氣,師傅這就將自己畢生的畫師精華,斑斕鸚皇鵡傳授給你,接好了。」
「師傅……師傅……」看着五彩斑斕的鸚鵡畫心,從畫老的身上化成一道九彩流光,鑽入自己的識海,變成類似天狼畫心一般的鸚嘴流星,易天翔一時間悔恨交加。
他悔,曾經的不懂事,幼稚。不就是學畫麼,為什麼自己就拿不出當年高考時的萬分之一的耐性;他更恨,恨自己無能為力,毫無力量的羸弱雙手。
人非草木,孰能無情。
「徒兒,擦乾眼淚吧,仔細聽我說,首先原諒師傅的怪癖性子,很抱歉將你牽連進來,其次,時間真的不多了,為師也只能維持這水勢一時三刻,你得自己想辦法逃生,建議你將鸚鵡畫心,和天狼畫心交匯到一起,這樣興許可以參照,開發出天狼畫心原本的功效之一二。」
「當年的天狼畫君,有一手逃生絕技,名作天狼幻霧變法,能夠穿透任何結界,飄渺無蹤,踏雪無痕。你現在兩相參照畫心,得到天狼幻霧變法的可能十有八九。」
說道這裏,畫老的身形已經消散大半,只餘下模糊的一片輪廓,聲音也越加飄渺。
「最後,幫我轉告你大師傅一聲,今生是兄弟,來生也做兄弟,另外,別忘了下棋輸給我的那株紫雲踏月。恩……如果有可能的話,也請告之琴老,謝謝她那一晚的琴聲。」
「師傅……」易天翔看到二師父,已經化作一片雲水,再也忍受不住,哀號大哭。在他的耳畔,卻響起了畫老的懷殤。
「人間八十年,與天相比,不過渺小一物。看世事,夢幻似水。任人生一度,入滅隨即當前。此即為菩提之種,懊惱之情,滿懷於心胸。放眼天下,海天之內,豈有長生不滅者……」
聲音飄渺欲仙,就像是遠處山峰上,如霧如幻的雲嵐。
終於,在易天翔淚眼婆娑的視野里,畫老完全虛化作一股清流,投入到充滿整個書房的水勢之中,轉瞬消逝,無影蹤。
與此同時,門外。
感應到畫老生命印記的消失,眾人沉默。
就連木元直也眼神爍爍,心中所思,必然複雜到了極致。
可惜,可嘆。
魔卡紀元1093年,7月,14日。
畫師界僅存的碩果,畫界第八畫君。
五老之一,畫老。
花自在。
於宿敵之戰,薨。
此戰,被後世評稱為「戰爭時代的前奏曲」。
因為,同年8月,1日。魔卡大陸,主宰之一,金科帝國,置和平條約於不顧,駭然挑動是非,以諸多歷史遺留問題為由,以萬鈞之勢,侵吞發動戰爭。
於是,波瀾壯闊的戰亂大時代開始了。
(終於把背景鋪成下來了,可累死真人我了,這幾章寫的異常艱難,缺少靈感和手感,還好ok了!下面終於是豬腳的表演時間了,又到了能寫熟悉的dota戰了,哇咔咔~本書的真正高潮終於開始來臨了!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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